總有一架會唱歌的琴

到現在,走在巷弄裡聽到琴聲流洩,我還是會停下腳步搜尋著……。

上小學那一年,父親工作失利,我們家由羅東搬到東勢。小山城居民以客家人為主,說閩南語的都是外地來的。頭兩年父母親挽著四個小孩就搬了四次家,到我小學三年級時,我們才有第一個屬於自己的家。後來到台北、出國、回國,也沒有一個地方是我住很久的;客旅人生,小小心靈早已體驗深刻。

到東勢第二年,住的第三個地方,隔街對門有一人家,傍晚總有琴聲傳出,我常常經過就停在門外,聽著出神。有一天父親回家騎腳踏車經過,看見我站在別人家門口,叫住我問:「在這裡做什麼?怎麼不回家?」我回答:「我在聽人家彈鋼琴。」父親將這事告訴了母親,當晚母親就問我:「想不想學鋼琴?」我好興奮,第二天就去按對面門鈴,跟彈琴的女孩說:「我想跟你的老師學鋼琴。」未料這步且走至今,父親無形成了我走上音樂之路的推手。

老師很兇,常常看見他對學生咆哮,我很怕他;為了少挨罵,回家畫紙鍵盤練琴熟悉指法,為了讓老師誇讚學得快,還經常偷練下一首,就這樣彈到拜爾六十幾首,我才有第一架鋼琴。後來弟弟妹妹陸續都學了琴,四個孩子彈彈唱唱,常常玩起「開音樂會」的遊戲,熱鬧又開懷。父親工作經常在外,母親總不許她的孩子在外面玩,這架琴給了童年的我們快樂的回憶。

中學畢業,一個人北上讀書,住舅舅家,父親送我第二架鋼琴,每回考試背譜,踩著弱音器練琴,練著練著不覺已見微曦,小睡片刻又上學去。外婆就做著手工這樣陪了我兩年。在台北有第一個家後,我開始覺得自己不再是孩子了,樂天的性情裡突然有些孤單的困惑,所有的關係既真實又遙遠,人至終就是一個人……。

而後,我專注於長大,走一個人只有年輕時可以專注走的路,身邊的人不總是一樣,但總有一架會唱歌的琴伴著我。

結婚時父親送我的第三架鋼琴,是家裡最貴重的東西了,它不時讓我想起,那站在別人家門外聽人彈鋼琴的小女孩,和一位唱歌五音不全、卻永遠默默支持著他的孩子的父親。

這是天父親切的心意,藉著我的父親和我的鋼琴,讓我自然地明白天父溫柔的愛和一直的同在。

原來,客旅人生是智慧之人的喟嘆,是屬神之人的智慧,這叫我們的心知道當安穩在高處。主啊,祢世世代代作 我們的居所!

作者介紹:吳碧玲

畢業於義大利米蘭威爾第音樂學院聲樂主修三級。曾擔任音樂教職、電台音樂總監、籌備成立兒童合唱團,在夫婿謝榮生牧師成為全職傳道人後,她跟隨夫婿專心在教會服事。

祝福心語

認識碧玲時,她是一位愛彈琴、唱歌的女孩。那時我們都還未信主,然而音樂與愛情引導我們成為天父的孩子。

記得有一次,我坐在正彈琴、唱歌的碧玲身邊,心想日後我能提供一個怎樣的愛窩,讓這位愛彈琴、唱歌女孩繼續快樂地彈琴、唱歌呢?我告訴她我心裡的憂慮。誰知道這個憂慮在上帝的恩典中完全釋放,因為上帝為我們預備了一個屬靈的家。雖然在自己家彈琴、唱歌的機會變少了,我們反而常有機會在神的家裡彈琴、唱歌。

碧玲,二十五年前我認識的那愛彈琴、唱歌的女孩,已於二十年前成為我攜手共度人生的「牽手」,雖然兩年半前動了頸部的大手術,但現在她依舊愛彈琴、唱歌,卻以讚美天父為樂。

願上帝看顧、保護碧玲,我相信「當信主耶穌,你和你一家都必得救」的應許,必然就在我岳父母的家中。

——丈夫(謝榮生,台北信友堂東區福音中心牧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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